南派纪录片的追求 | 对话“南派纪录片”品牌首倡者蔡照波II

南派纪录片的追求 | 对话“南派纪录片”品牌首倡者蔡照波II

南派纪录片 2017-07-29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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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好向高,追求文化内涵、思想境界

郑伟:岭南画派这些“南派”艺术,它是个人创作的艺术形式,本身就带有个人化的风格色彩,其特色易于总结。但是电视纪录片,它是一种工业化的产品,而且是集体的创作产品,我们要去总结它的特色,存在很大的差异,需要不一样层面的思考,您是怎么看待这种差异的?

蔡照波:相比几十年前,现在的社会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变,现在我们要看全世界哪个国家哪个地方的情况都可以看到,可以借鉴的经验也很多;以前资讯的往来都受到地域、交通、通信各方面的限制,想不画地为牢也得画地为牢,这块地方就是这样,那块地方就是那样。今天我们作为一个纪录片人,特别是作为一个有抱负的纪录片人,希望能在中国拿大奖,或者在国际电视界比如在好莱坞或者哪里拿奖,甚至是开宗立派——也就是在某一个历史时期,我是最棒的,反正在历史上能留下名——有这个想法有这个追求,你的作品就要获得国内和国际的认可,那么就会有很多的趋同性,比如叙述方式上,用现在学术上的提法就是你的国际表达。大家都冲到这个舞台上,用一个大家都认可的标准。风格就是形式的,形式就是工业流水线的生产,到后来就是选取最好的。形式上的个性化被趋同性消磨掉。但是存在的不同,就是思想,思想是趋同不了的,所以到了最后比拼的就是不同的思想。

比如说大家都是拿着毛笔,会画山水,但是它表达的内涵,精神境界不一样。中国古代有个故事,主考官叫考生们画一幅画,题目就是“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古诗。大部分考生画的就是野渡,没有人,那艘船就飘在那,空旷、四野无人,几乎都是这样。但是有个考生就画一个撑船的人,躺在船上,吹着笛子,明明就是有人,他在里面就衬托出了无人的感觉,这就是思想境界比较高的。纪录片到了最后也肯定是这样,比拼的是一个思想。

另外一个就是你要敏感地捕捉到当下时代众人所关切的主题。你老是讲一些鸡毛蒜皮如残疾人要关怀,孤寡老人要照顾,其实哪朝哪代都有这个话题,你说残疾人、孤寡老人、失学儿童,岂是今天才有?几百年前都有,上千年前都有了,以后也会有,但是你今天涉及这个孤寡老人的问题,是否能带上这个时代的烙印,能够反映这个时代的精神,需要的就是自己的思想和眼光,最后靠深度取胜。形式上的精致很多人可以做到,十部不行,拍到二十部的时候,你就可以达到了。所以纪录片的形式和思想,一种有形一种无形,有形的相对容易,无形的部分更难。

以前我在做部门总监的时候,香港电视《铿锵集》的记者采访过我,他说蔡总监,你的《社会纵横》栏目在社会中的影响已经很大,那么未来舆论监督栏目,如何把它做到你的理想境地,能不能跟我们分享?我说理想境地就是社会再也不需要这种栏目。为什么?如果到了社会相对更加公平和谐的时候,这种为老百姓呼吁、呐喊的栏目节目就已经不需要了,那么这个栏目就可以取消了。我喜欢看武打片,看完之后你会得到一个融会贯通的概念,没有武当派打赢少林,也没有少林打赢什么拳之类的,到了最后就是多派融合才能成功。“南派纪录片”也要融会贯通,所以我们就是向好向高,追求文化内涵思想境界,而不是空喊这个口号。因此对何谓“南派纪录片”这个概念,如果去静态地诠释它,要用一两句话来说是说不清楚的。而且社会在不断变化,今天这个岭南画派和百年前岭南画派是两码事了,人们的认同度不一样了,如果你今天固守原来的阵地,你就不是岭南画派的精神了,岭南画派是艺术家融汇了留学归来的经验,把中外不同的画法、色彩、构图等等艺术特色有选择地借鉴融合在一块才成就了岭南画派。

郑伟: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您的意思:“南派纪录片”聚拢起来这么一群纪录片人,我们在不断地培植、发展我们的艺术创作的水平,提升思想上的创作高度,当我们真正达到您说的高、好的标准程度的时候,达到顶尖的最棒的标准程度的时候,我们可能就不需要“南派”的存在了。

蔡照波:是,什么派都不存在了。

郑伟:我们那个时候就不需要“南派纪录片”这个概念,就好像我们说真正好的东西,不需要任何别的附着的东西在上面。

蔡照波:就单纯是一部好的纪录片。

郑伟:我们现在可能还需要“南派”这个概念来聚拢我们的力量,来保持我们发展的态势,需要在广东电视或者岭南电视领域去保持我们纪录片的整个整体发展的这么一个向上的势头,是这样的意思吗?

蔡照波:我就曾经告诉人家说要探讨这个话题,必须梳理我们今天“南派纪录片”人所处的这一块热土,我们所拥有的有别于其他电视人的手中资源。想清楚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当时考虑的就是,把我们广东毗邻港澳,对外来文化先知先觉的地缘优势、广东人对时尚性、领潮性元素的敏感把握上体现出来的人文特色结合到一块,加上广东文化本身的地域特色,比如说岭南的戏曲粤剧,还有刚才说的岭南画派……这些就是已经有烙印的,把它们聚在一起糅合起来,就是我们“南派纪录片”的特色。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细化到更细的,我们追求的是一滴水照见太阳。最初推的是栏目化的纪录片,一个星期播一期,一期推一期,不同于一年磨一剑甚至是数年磨一剑,我们是短平快,我们强调的是瞬间的闪光,一滴水能照见太阳,你不能说中央电视台在拍《故宫》,我们就比照拍《故宫》的做法来做,那是不可能的,那个是项目,不是栏目,我们更多的是要即时适时地影响大众,栏目可以持之以恒,常年播出,与观众又有约会意识,这样传播就更加能够收到社会效益。

是挑战更是机遇

郑伟:在当前多媒体竞争加剧的形势下,作为“南派纪录片”或者作为广东电视系统的纪录片来说,面临什么样的挑战以及未来有什么样的走向,可以说一下您现在的判断吗?

蔡照波:我觉得电视在多媒体发展的今天,受到了冲击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电视很难被取代。因为不同的媒介自有它生存的空间。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发展,我们也会保留住我们的空间。我觉得这点做到了,就可以了。你回看历史,从最早的电台,到后来的报纸,再到电视,然后有了新媒体,实际上都是各自有自己的、别人难以代替的属性,不需要担心它会消亡掉、被代替掉。

作为电视这个行当的品牌,我觉得可能纪录片还适逢其时。在多媒体挤压的当下,短平快的新闻可能受的冲击很大,但是作为有一定思想深度,又耗费一定的时间来制作的有一定长度或者集数的纪录片,倒是其它媒介很难替代的。这对纪录片应该是一个机会,是个挑战,但更是一个机遇。

郑伟:机制需要做出调整吗?

蔡照波:市场化,这方面我想就是不要有太多的限制,合作合拍,走出去,这是一个大的方向。另外一个就是在一定时期内给予一定的支持。支持肯定是经费、物质、平台,这些是非常需要的。新媒体不也是这样么,你看哪个新媒体一开始就能赚钱,你看现在是很多很好,点击量很高,但是风投继续投进去么?真正到最后能够获利的,三五年之后一收网也没多少家。我们可以说腾讯、百度、阿里等等,这几家之后,你还能说出有哪些能真正赚钱吗?没有多少家了。所以在这点上我们应该有自信,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们把纪录片这块地耕耘好,我觉得应该是前景很好的,替代不了的。

郑伟:谢谢,感谢您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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