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还未拆开来信

残雪还未拆开来信

2019-10-28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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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残雪登上新一届“诺贝尔文学奖”热门人选的名单时,毫无疑问地,这个名字走到了三十余年来,它与大众最为亲近的位置。

雪,纯净晶莹,凡是见过初降新雪的人,无不会本能地生出一种不忍亵渎的情绪来,然而一旦成了“残雪”,堕落到与那些肮脏的灰尘和泥土为伍,又会无端激起人们想要狠狠践踏的冲动。

这便是“残雪”之名的由来,亦是她笔下最初的精神气质:污秽、腐朽、怨毒。

如今,这位“中国的卡夫卡”似乎已经从那无法原谅一切的“诅咒”中挣脱了,或是陷得更深了——深入自己灵魂的最深处,翻找那些超脱现实世界的心海遗珠。


夜语者写作

当一股强烈却模糊的情绪出现时,残雪开始写作。

我们不知道西双版纳的夜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它听起来确实似与别处有所不同。不信,你可以将所知道的任何地名代入那个定语的位置,然后就会发现,我们甚至很难在想象中构建“西双版纳的夜”的样子。

然而残雪无需为此苦恼,因为她正身处这无法想象的夜色之中,忙着将闲置的想象倾注在她桌前铺开的笔记本上,描摹那些别人不能见的精神图景。

写作。

这个档案中“文凭”一栏只能填到“小学”的作家,数十年来笔耕不辍,将她一直以来保守的有关“灵魂”的秘密挖掘,有意无意地藏在文本的最深处,又用数以百万计的字符建造起一座心灵的迷宫。就像米诺斯在克里特岛上为米诺陶洛斯盖起的那座迷城,期待又恐惧着忒修斯的光临。

评论家们称其为“残雪之谜”,而心血来潮者往往会在读罢最外层的城墙后就转身离去。

米诺斯在乎又不在乎迷宫。就像残雪在乎又不在乎读者。

作家说:“我的作品排斥一般读者。”

“我对文坛也不抱什么希望。”作家又说。

但她珍藏过一个二十岁女孩关于《变迁》三千字的邮件。


祭祀亡灵者歌

“我要把哲学放一放了。”四五十年前的某一天,邓小华忽然在信中对哥哥说。

邓小华是残雪,哥哥是哲学家邓晓芒,他们共同的根扎在湿漉漉的湘楚大地里,那儿深埋着远古巫神的魂灵,蛊惑着人们将之写进文字图形的一勾一画里。从屈原起,至残雪而未已。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残雪与邓晓芒的哲学对话集

年幼的邓小华深知,外婆就是掌管着生死的“大司命”,但是她选择谨慎地保守这个秘密,以免令神明陷入不幸的命运。在那个特殊的时代里。

然而“大司命”还是在匆忙间“广开兮天门”,“乘兮玄云”而去。留下尚未长成的“少司命”,在未来漫长的日夜里,将有关先代巫神的记忆,凿刻在自己的灵魂宫殿里。

“入不言兮出不辞。悲莫悲兮生别离。”

1983年,“小学生”邓小华带着处女作《黄泥街》来武汉大学探望研究生邓晓芒。又过了两年,哲学家在作家的旧作里读到了“惊心动魄”的味道。

时间在两人身边悄然翻过一页——正是“先锋派”文学登场之时。


不曾谋面者算计

英国的一家博彩公司赶在10月10日的“诺贝尔文学奖”揭晓之前,公布了一份赔率榜,上面洋洋洒洒地排列着用这个世界上现存的各种语言写作的名字,后面那个数字代表着在这场无关文学的预测里,他们离荣誉的距离。

这情景多么像是赛马。

残雪在这份榜单上的排名很高,但她没有获奖。2018年和2019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和彼得·汉德克。明年,她还会出现在赔率榜上……吗?

2018年和2019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不过在那盛着幸运者姓名的信封拆开之前,她的书卖空了。第一次的。


未获奖者感言

关于文学奖,在连年的诺奖热门村上春树君眼中,总归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得了奖,受到世人瞩目,令人心烦。”

只是村上不曾料到,假如有人在一个奖项上连续十年提名却都未获奖——当然,这绝非他的过错——竟远比得上一次奖要来得更受人瞩目。如此看来,或许还是老实地获奖要来得划算一些。

“拿点奖金也是好的嘛。”

但是如果有人敢拿着这些琐碎的东西去叨扰让-保罗·萨特,这个天生长了一张愤世嫉俗面孔的大哲学家可能会冷笑一声。

嗯,这位早在村上君之前便率先“永远站在蛋的一边”的法国人也确实这样做了:“诺贝尔奖在客观上表现为给予西方作家和东方思想的叛逆者的一种荣誉。”

至于激进如雷蒙德·钱德勒和纳尔孙·艾格林……很可惜,他们得奖了,不便邀请他们发言。

于是,话筒被送到残雪手边,轮到这位身上带着远古巫术的神秘气质的女作家发表感言。

“咳咳。”

“写作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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